第三十九章 年禮

陳狗兒背着兩個袋子和一個大箱子，從振華商行出來。他把東西換了換肩，騰出一隻手來看了看錶，二點半，還趕得上班車。

他先得去師父家。

陳衛良住在城南一條巷子里，一間平房，不大，但收拾得乾淨。門口種着一盆仙人掌，長得老高，快頂到屋檐了，刺又長又，頂端開了幾朵小黃花。他敲門的時候，巷子里的寒，昏黃昏黃的，照在地上形一條條的線。

陳衛良開的門。穿着那件洗得發白的藍布棉襖，腳上是一雙舊布鞋，鞋頭磨得發白，鞋帶換了兩次了。他看見陳狗兒手裡的袋子和箱子，愣了一下，子往旁邊讓了讓。

“這是啥？”他問，聲音有點啞，冒了。

“呢大，給您穿的。牛仔，給您兒子穿。”陳狗兒把袋子放在桌上，桌子是張老式八仙桌，漆面斑駁了，桌面得乾淨。他打開袋子，把呢大拿出來，抖開，在師父上比了比。大長了些，但肩寬剛好，袖子也合適。

陳衛良接過來，翻來覆去地看。他了料子，又湊近了看針腳，手指頭在線上捻了捻。“這料子，不錯。進口的吧？”他說。

陳狗兒搖搖頭：“不知道。胡叔給的。”

“多錢？”陳衛良問，眼睛看着陳狗兒，目有點嚴肅。

陳狗兒搖搖頭：“不要錢。過年了，孝敬您的。”

陳衛良看了他一眼，沒再問。他把呢大疊好，放回袋子里，作很慢，把每一個褶子都平了。“你師父不缺服。”他說，聲音比剛才了一點，“你留着穿。你在縣城讀書，穿得面些，別讓人看不起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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